秦淦西来到工地时，工地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都在吃饭。

    一人左手拿着两个大馒头，右手拿着一个饭盒，一边啃馒头，一边喝汤，张立维和钱森发、周春波也是如此做派。

    他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了。

    看到他到来，张立维几人迎上来呵呵傻笑。

    周春波说道：“秦厂长，你这个主意不错，这鱼好吃得很。”

    他问道：“我只是打了鱼来，还出什么主意了？”

    钱森发笑道：“鱼肠子和鱼一起煮，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真的很好吃。”

    秦淦西就觉对哪里不对，所以才问了一嘴，得知是这个事情后，指了指张立维，“这不是我的主意，应该是张厂长的。”

    在公开场合，大家都是以职位相称，只有秦淦西还偶尔控制不住，按排行称呼。

    特别是机械厂六个管理层，有五个来自于同一宿舍、同一个小组，如果继续按排行来称呼的话，人家钱森发就不知道该处理关系了。

    张立维笑着说：“不是我的主意，是季芬芳的误打误撞。她想把鱼肠先炒出来，结果感觉时间不够，又把鱼块放进去一同炒，然后加水煮。不过这味道真的不错，又香又辣。快去吃吧。”

    秦淦西从背包里拿出饭盒走向大锅，正在锅边吃饭的傅伊红马上说：“秦厂长，我帮你盛。”

    秦淦西笑着说：“不用，我自己来。这汤舀几勺，鱼肉有几块，数量有规定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周围的人。

    工地上只有十七个女性，全部站在一起吃，淦媛也是其中一份子。

    看到他看向自己，她笑着用饭盒示意了一下。

    这边，傅伊红回应说：“三勺汤、五块肉、鱼肠子五截。”

    秦淦西呵呵笑道：“鱼肠子这么短，能控制得了吗？”

    不管能不能控制得住，但至少她们已经很努力了，想努力把事情做得很公平。

    不过他还是按照她说的数量来，五块鱼肉、五截鱼肠，然后舀三勺汤。

    锅里的汤和鱼肠子还不少，鱼块却是很少了，大都是鱼头和鱼尾，至少在鱼块数量的控制上还是很到位的。

    便说道：“有喜欢鱼头和鱼尾的，等会给分一下，鱼汤也要处理完。”

    傅伊红和季芬芳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秦淦西看了一眼地上还没处理的鱼，然后喝了一口汤，确实很香，还辣辣的。

    说实话，这种吃法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鱼肠煮鱼肉会激发出这样的味道，有种前世吃冒牌佛跳墙的感觉，整鸡炖煮鸡蛋，吃出新口味。

    走到张立维几人身边，问剩下那些鱼怎么处理。

    得知张立维已经安排好：吃完饭后，留部分人处理干净，然后用盐稍微腌一下，放到专用教室里去。

    对这样的安排，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觉得这种安排很好。

    端着饭盒来到机制一班，问他们对劳动的感受，问他们能不能坚持，有什么样的需求。

    其实这个班所有学生的年龄都比他大，最小的都大两岁，但没办法，他就是他们的辅导员，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

    身为他们的辅导员，好像只是开始几天过问过他们的情况，后来这一个多月根本没管了，感觉很失职。

    也不知道他们是成熟的原因，还是真的没什么不同意见，都说现在很好，尤其是今天能吃上一顿鱼肉，更加好。

    他们没什么别的想法，秦淦西就向他们提出了要求：回到宿舍后，也要找时间看看书。

    吃完两个馒头，把鱼肉、鱼肉吃完，将鱼汤喝完，他才离开。

    来到张立维旁边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申请辞去辅导员。”

    虽然他们都表示过得很好，但这么长时间不能和他们照面，总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是不称职的表现。

    张立维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事。如果一直在这里干活还行，如果去上课了，还真不行。”

    秦淦西笑道：“这个问题就交给你处理了，如果需要打报告，我到时候自己来。”

    张立维摇摇头，“这种情况应该不需要打报告。学校现在也很忙，这样的小事他们想不到。”

    学校很忙，秦淦西也是知道的。

    月初刚刚掀起一个教改运动，结果月中就戛然而止，全体师生停课炼铁。

    今年刚在中南土木建筑学院上增设机械、电机、化工三系，更名为湖湘工学院，现在又成立湖湘大学筹备委员会。

    把锅底扫干净以后，张立维宣布收工。

    别的地方要三班倒，这里不用。

    淦媛要离开的时候，过来和秦淦西打声招呼，秦淦西递给她一个饭盒，里面装着两个煮鸡蛋。

    昨天和她一起吃饭，看到她瘦了，今天早晨上山锻炼的时候煮了几十个鸡蛋，全是为她准备的。

    淦媛有些疑惑地接过鸡蛋，感觉到里面有滚动的声音，悄声问道：“哥，什么？”

    “煮鸡蛋，明天早晨吃。”

    她不着痕迹地把饭盒收进背包里，然后“哦”了一声，这才离去。

    学生全部离开后，秦淦西等人把鱼、炊具和油等东西抬上拖拉机，开到江边，剖的剖，清洗的清洗。

    秦淦西拿着菜刀，接过杀鱼的任务。

    看到他熟练的程度，季芬芳惊讶地问：“秦厂长，你以前练过吗？”

    周春波也笑着说：“看架势，一定是练过的。”

    张立维则说：“你们别看秦厂长年纪小，可炒菜的水平很高的。”

    秦淦西听言觉得应该客气一下，“也就和今晚的鱼差不多。”

    季芬芳呵呵笑道：“今天这个纯粹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我有不知道会出现这种味道。别说，还怪好吃的。不过这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水平，平常在家里炒菜，只要熟了就行的。”

    她也是没贬低自己。

    平常在家的时候，只要是她炒菜，家里人宁愿吃咸萝卜，也不愿意吃她炒的菜，没想到今天出了个大招，得到众人的交口称赞。

    正在翻鱼肠的周毅发突然站起来，走到秦淦西旁边伸出手，“我们以前吃的螺蛳是不是就是这个？”

    秦淦西扭头看去，点了点头，“就是。”

    傅伊红也伸头看一眼，“这种东西到处都是，不好吃。”

    周毅发顿时来兴趣了，“哪里有？我们弄个千把斤来。这样的话，就不用一两天抓鱼了，还可以换换口味。”

    秦淦西扭头看向张立维说：“我们厂确实可以买一些。建厂需要的时间不短，需要吃不少东西的，三五千斤都可以。”

    身为工厂了，自然不会组织职工去捡，但可以买啊。

    老是要自己亲自下水打鱼，不一定有这么多时间，再说即使有时间，也不能经常去打。

    螺蛳好啊，可以做香辣螺蛳，也可以制螺蛳肉干。

    张立维应道：“我向学校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买一些。”

    秦淦西点了点头。

    假如买到了螺蛳，还偶尔打一次鱼，这些人的蛋白质就有保证了。

    至于其它单位如何处理，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