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疾风骤雨落煮雨
作者:浩然书生气   倚剑诸天行最新章节     
    煮雨城,位属云州,虽不是云州直隶府城,却是云州名义上的第一大城。
    云州全境上下大大小小约莫着少说也有三四十座大城,这煮雨城能成为第一大城自然是有其道理。
    先不去说什么城外贯通南北货运的驻马店如何,就单单说此城全城上下加起来两百万的人口就足以在整个辽东三洲中立足了,更别说此处还是苏家家宅所在。
    好比说天下世家大族就绕不开安水四阀,说将门必绕不开西凉将门一般。
    说燕云幽三州又如何能绕的开一个苏字?
    苏家在东北乃至中原甚至于整个庙堂的权利有多大,仅从那位凶狠残暴的幽州节度使史禄河对苏家的态度就能瞧出三分。
    李紫皓早年闯荡江湖时还没见多少所谓的江湖高手,就已经听到了苏家的大名,就足可见其份量。
    当年的他不敢去触及对方,也没那个想法。
    可如今的他却不会作此想。
    看过了百姓食子而生时他就已经有了要入世的冲动。
    如今自己的大哥因为家族而死,说他为了苍生也好,为了复仇也罢,
    说他是志存高远也行,说他是野心勃勃也罢。
    于他而言,只当是耳旁风罢了。
    此番来此煮雨城的自然不是李紫皓,而是刚从巫教祖庭遗址逃出的白告。
    此时的他已经再度将霍鸾青阴的面皮再度附在了脸上。
    自上次将霍鸾青阴打退后,这位玄教教主就再未露过面。
    玄教这么大的家当说抛就抛?这幕后之人给他许了什么承诺能让他如此卖命?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敢露面?
    白告想着想着就觉得有必要再去找那位玄教大长老祝九嵘谈一谈。
    说不定此人就知晓常人所不知的事情。
    白告思索之际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贵客即来云州,我这做主人的也该尽地主之谊才是。”
    白告闻声看去,只见来人身着华贵袍子,虽然一身威严,却是一脸和善。
    身后还带着两位护卫,这两位护卫竟都是金刚不坏境。
    白告并未开口,一来是为了保持本身威严,二来则是生怕此人之前就与霍鸾青阴相熟,一旦开口露馅就功亏一篑了。
    男子对此人的态度也不生气,自顾自坐了下来。
    “听闻阁下神功大成,不知此番来我煮雨城所谓何事?”
    白告先是看了眼对方,随后喝了杯清酒道:“即知我神功大成,你也敢来做那出头之鸟,就不怕身死道消?”
    中年男子依旧云淡风轻道:“若是在别地,或许我会忌惮霍鸾教主三分,可在此地,即便是掌教真人来了,也得掂量掂量才行。
    就是不知霍鸾教主找我们何事?”
    白告此时才知道眼前这位苏家权高竟是逆河之人!
    白告先是一惊,随后似乎是想通了一切,轻声道:“细细想来,一切倒也贴合实际,世间恐怕没几个人能够想到逆河会是苏家的手笔。”
    对面男子开口道:“是没几个能够想到,可终究是有几个人能够知晓的,今日又多了一个。”
    说话间,中年男子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封信。
    “逆河不问缘由,只谈生意。佛门出价将你那个疑问买了,里面是河主给的答案。”
    白告接过信后并没有估计这几人,打开就看。
    信封不厚,甚至可以用单薄二字形容再贴切不过,里面只有一张薄纸而已。
    上书道门二字!
    白告虽然内心振动,但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随后疑惑喃喃道:
    “因果向撞,解释不通,那里出了问题?”
    恍惚间白告已然消失在几人视线内。
    说不通,怎么都说不通。
    他兄弟二人先后遭伏,如何猜想也不该是道门设伏。
    安水其余三家有可能,因为他们不想看着这两兄弟崛起。
    佛门有理由出手,因为他们不想在未来见到另一位“玉真子”。
    朝廷有理由出手,因为李家拒了太子的请帖,打了朝廷的脸面。
    苏家有理由出手,因为苏诗雨不想随意嫁人,索性出手将此人解决。
    可唯有道门没理由出手,连一个理由也找不出来。
    道门为何自断跟脚劫杀自家弟子?
    掌教真人又怎么可能杀自己关门弟子?
    即便是杀又怎么可能会让那位玄教教主出手?
    若是掌教真人请他出手,以二人的新仇旧恨对方又怎么可能出手?
    若说先前在江南时红楼之主祸水东引,将这锅甩给了道门他能理解,因为那时的他是以李紫皓的身份示人。
    可如今的他是以那位玄教教主的身份示人,对方又有什么理由将茅头指向道门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事幕后之人就是苏家要么就是佛门给的好处太大,大到连苏家都愿意为其冒一次风险。
    白告如此一想,似乎又觉得合理,佛门或许并不知晓幕后之人是谁,也并不在意,因为只要将道门放到对立面,那玄教就有必要与佛门站在一边了,佛门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苏家也不过就那两种可能而已,反倒是代表了朝廷一方的红楼却成了最惹眼的存在。
    在他看来,虽然朝堂与道门两方势大,这些年来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穷,却还没到撕破脸皮的程度。
    远远不需要通过李家兄弟这枚不起眼的棋子来撬动整个棋盘。
    因为份量不够,远远不够。
    如此一来三家皆有嫌疑,可三家又是谁动的手呢?
    佛门野心很大,嫌疑也大。
    朝堂他如今还不想去触及,那只能先从苏家这边下手了。
    如今苏诗雨估计还在江南,并未回落雪山庄。所以白告打算了解一番苏家。
    如果想细细探查苏家,最好的方法不过是混入其中,无声无息的混进去。
    白告将霍鸾青阴的面皮脱下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带上了一副俊美的面皮,若是再穿上一身书生装,背个小竹箱就与赶考书生一模一样了。
    随后白告打算入中苏家好好探查一番。
    这不,没多久,他就找到机会了,说是苏家招家丁与丫鬟。
    白告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站在了大殿外,成为了一众等待考核的众人之一。
    坐在大殿主座的是一位中年妇人,众人与妇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帘子。
    妇人眼神在外面一众人身上不断闪过。
    下一个刚好到白告上去考核了。
    白告就算不是李紫皓本人,也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如今虽然附了面皮,但那份气质依旧还在。
    他只有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走到前面去考核。
    他并不是这么规矩的人,但眼前妇人正在盯着走上前来的这位男子。
    白告自然能感知到妇人的视线,却是不敢去感知,生怕被人知晓底细,所以早早就将修为内力隐藏好了。
    如今的他不是李家世子李紫皓,不是令人恐惧的幽冥殿主白告,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玄教教主霍鸾青阴,而是一个没有内力,读了六七年书,会些数算的落榜书生白也仅此而已。
    他实在被这位妇人看得有点头皮发炸。妇人在看着他的时候,就像在看着未来的女婿似的。
    白也只希望她别要弄错了人。他硬着头皮走过去,仿佛觉得有个人走在他旁边,而且是个女人,一阵阵香气,直往他鼻孔钻。
    他真想回头看看,这个刚刚通过了考核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但他终究不敢。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噗——”的一声。
    除了白也外,在场至少还有七八十个人也听到了这“噗”的一声。
    因为在这位妇人面前,大家都不敢放肆,所以大殿内外人虽多,却并不太吵。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声音特别响。
    只要放过屁的人就都听得出这是放屁的声响。
    每个人都放过屁。
    这个屁除了特别响一点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不过它实在不该在这时候放,不该在这地方放,更不该就在白也身边放。
    白也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瞟了瞟,站在他身旁的果然是个女人。
    这女人不但很香,而且很美,很年轻。
    白也暗中叹了口气,因为这时已有七八十双眼睛向他这边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点惊异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讥笑之意。
    这屁当然不是他放的,但若不是他放的,就是这又香又美又年轻的女孩子放的。
    白也即便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也是不愿意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子承担如此罪名,如果是那样,那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尤其当这女子正可怜兮兮地瞧着他,向他求助的时候,就算不是君子,也会挺身而出的。
    白也连忙做出放屁后惊慌失措的表情,四处张望后连忙跪下喊道:“还请主人给个机会!小的会些数算之术!”
    大殿寂静无声,似乎都在等那个妇人的答复。
    那女孩子看着他时,却好像正在看着一个从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中,冒着九死一生,将她救出来的英雄似的。
    只要能被女孩子这么瞧一眼,这一点点牺牲又算什么呢?
    随后妇人掷出了一块小木牌。
    上面是一串数字。
    白也从刚刚就瞧了许久考核,自然知晓这木牌代表什么,自己通过了初试。
    下方众人一阵惊嘘!
    白也连忙道谢,随后屁颠屁颠跑到一旁去被人带着进了一处院落内。
    此时院内已经有二十来人在此等待。
    “兄台,兄台,不知方才你被问了什么问题?”
    “问题?哦!我…我被问如何将三房的粮食变作四房的。”
    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屁过的初试,若是如此那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这是什么问题?”
    白也并不想与他多说,免得说出事端来,于是独自一人溜到了角落。
    他刚走没几步,就发觉后面有脚步跟着。
    他走到哪里,这人就跟到哪里,他停下来,这人也停下。
    他虽没有看见这人,却已感觉到。
    他已想到此人是谁了,白也转过头去。
    眼前女子穿着件淡青色的春衫,袖子窄窄的,式样时新,上面都绣着宝蓝色的花,配着条长可及地的宝蓝色百褶裙。
    正是那位在大殿上站在自已身旁放屁的女孩。
    不过给白也第一印象却是这个女孩除了腼腆害羞外就是很懂得穿衣服。
    估计是为了应付这次考核而去借的衣服,但这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她袅袅婷婷地站在白也面前,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双纤纤玉手,正在轻轻拢着鬓边被春风吹乱了的头发。
    憋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叫邓青。”
    女孩子肯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至少就表示她对这男人并不讨厌。
    许是开了口,女孩也大起了胆子来,再度开口道:“刚才若不是你,我……我简直非死不可。”
    白也刚想说什么不过是小事情罢了。
    邓青又道:“救命之恩,我虽不敢言谢,却不知该怎么样报答你才好。”她愈说愈严重了。
    白也只有笑道:“那只不过是件小事,怎么能谈上救命之恩!以后我们在此地只要能够相互一二即可。”
    邓青却厉声道:“不行!在你说来虽是小事,在我说来却是天大的事,你若不让我报答你,我……我……我只好已死相报了。”
    即便是白也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会说出这么坚决的话。
    邓青好像还怕他不相信,又补充着道:“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知道一个人若想在世上中站住脚,做事就得要恩怨分明,我不喜欢人家欠我的情,也从不欠人家的。你若不让我报答你,就是看不起我,一个人若被人家看不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本来好像很不会说话,很温柔,很害羞,但这番话却说得又响又脆,几乎有点像光棍的口气了。
    这让白也想起了一个女子,一个同样较真的女子,他在这位名叫邓青的女孩身上似乎又瞧见了陈秀的影子。
    白也苦笑,摸了摸头道:“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邓青郑重道:“随便你要我怎么样报答你,我都答应。”
    大多数男人听了这种话,看到这种表情,都一定会认为这女孩子在勾引他,因为男人多多少少都免不了有点自作多情。